都說三十而立,但現實是,在激烈的就業競爭和生存壓力下,絕大多數人可能在三十歲時就迎來“中年危機”。
互聯網行業有種說法,叫“互聯網公司沒有 35 歲以上的中年人”。35歲是職場分水嶺,事業有成的都當上了管理層,失敗的則很有可能開始送外賣、賣保險、開網約車。
但比35歲失業更扎心的,是——“35歲了,我還沒畢業”。
▎讀博:延畢才是常態
博士人的年齡焦慮,早在讀博期間就已顯露苗頭。坊間有句話:“沒有延期畢業的碩士,沒有正常畢業的博士。”
正常情況下,讀完博士應該在29歲左右,但事實是,我國博士畢業的平均年齡在33.17歲左右,博士生的延畢率高達39.68%,且女性博士延畢率略高于男性博士,這或許和女性被社會期許的生育責任和家庭責任有關。
延畢的原因很多,最大的可能是科研成果和論文發表未達到畢業要求。
絕大多數高校都對博士生科研成果有明確要求,如廣東某高校,要求博士生在校期間要達到“四個至少”:至少有一篇英文論文發表、至少一篇論文被三大索引收錄、至少一篇論文署名第一作者、至少一篇論文以該校在校博士生身份。
還有高校規定,理工科博士生至少有一篇論文被SCI或EI收錄,這是在讀博士進入學位答辯程序的必要前提。
科研是一項慢工出細活、耗時間的事,三年就想出成果可能真的不太夠,試錯成本昂貴,容錯率低。延期畢業的博士們,不僅承受著時間和金錢成本的雙重損耗,還背負著嚴重的心理負擔。
導師,也是影響博士生能否順利畢業的重要因素。一個好導師,不僅能在學業指導上予以幫助,如果老板是大牛,在領域內擁有高知名度,學生發論文時也能擁有更多優勢。但優秀導師可遇不可求,越優秀的導師越忙,忙科研、忙項目,手下可能同時帶4、5個博士生,“需要蹲點聯系導師”已成普遍現象。
如果不幸遇到人品欠佳的導師,讀博期間就可能淪為免費勞動力,甚至有時即使達到畢業要求也難畢業。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越優秀的博士,導師越希望你能多留一段時間,來幫他完成其它課題或手頭上還沒完成的工作。
▎就業:提前的“中年危機”
讀博苦,讀博累,但挨過讀博的苦和累后,迎面而來的是各大高校嚴格的年齡門檻。
博士,是我國最高學歷,但對茫茫學術圈來說,博士只是一個起點。很多博士為了進心儀的高校,還要進站從事博士后工作,爭取產出高水平的論文數量和科研成果。
近年來,我國博士后申請有了新的規定,年齡必須在35周歲以下,部分院校要求更嚴,年齡必須在32周歲以下。
而那些選擇直接應聘高校教職的博士,同樣面臨著年齡限制,目前本科二本以上高校講師普遍只招35歲以下的博士、博后,甚至有些學校引進副教授,都要求不超過35歲。
圖|某高校人才招聘信息
就算僥幸拿到教職,也依然不得放松,必須馬不停蹄地準備基金項目、人才支持計劃項目的申請,以便在高校站穩腳跟。
35歲是申請一些科研資助項目和人才計劃的關鍵節點,特別是作為高校“青椒”科研“第一桶金”的青年科學基金,不僅決定了年輕人的科研生涯能否順利“開張”,還與其他項目申請、職稱評定密切相關,影響重大。
以青年科學基金為例,科研資助項目申請難度逐年增加,但年齡限制卻始終沒有放松,男性年齡不得超過35周歲,女性年齡不得超過40周歲。
2019年,青年科學基金項目總體獲批率約為17.90%,其中數理科學部平均獲批率最高,達到29.89%;而醫學科學部青年基金項目申請的競爭最為激烈,5年平均獲批率僅有16.75%。
在2019年的國家自然科學青年基金評審中,約有8.2萬個“本子”落選,每一個落選的本子背后,都是一個寒窗苦讀十幾年的博士失落的學術生涯。
▎科研:一步慢步步慢
青年科學基金項目對申請者年齡設限,本意是考慮到把青年科研人員和學術大牛放在一起基金評審不公平,對青年科研人員的“照顧”卻反過來強化了年齡限制,給青年科研人員帶來巨大壓力。
擁有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等國家級項目經歷,已成為高校評選副高級職稱的基本條件。2019年1月,湖南省某非985、211,非“雙一流”的省屬高校人事處官網上,公示了最新一批申請副高級職稱(副教授等)的申報人材料。其中,理、工研究領域的77位申報人中,僅有8位申報人沒有主持或參與過國家級項目。
青基,是懸在青年科研人員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對于追求學術成就的青年教師,如果在35歲前都沒有申請到青年基金或其他支持項目,不僅對當下的職稱評審和工資有損害,后續職業規劃、人生發展都可能受到制約,優青、國青的申請都變得困難重重,在愈演愈烈的科研競爭中,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馬太效應”在這里表現得淋漓盡致。
過去大家的科研路徑都類似,同一時間畢業,同一時間進入科研領域進行競爭,但現在的情況則更多元,有的人可能在較晚的時候才讀博,有的人可能因為種種原因較晚才拿到博士學位,還有的人可能因為出國留學、結婚生子耽誤了時間,對于畢業就已30歲出頭的博士們來說,年齡限制意味著他們沒有太多失敗的機會。
只有拿到青基,青年教師們才能放下心中大石,真正專心科研,才越有可能更早地確立自己的學術地位,并在后續項目的評審中不斷積累優勢。
現行的制度要求青年科研工作者按部就班地產出成果,如不能做出成果就不能留?;蚶m聘。做學問、做研究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在基礎科研領域,成果的產出必須要長期的積累,強行要求年輕學者在限定時間內出成果并不現實。
要知道,一個人科研黃金期可能就只有短短幾年的時間,如在這時候始終追求快節奏的科研產出而不能坐住冷板凳,就很難做出大成果;而那些志在千里的青年學者埋頭科研,卻很有可能因超齡被高層次人才計劃拒之門外,年齡一刀切,就很有可能就因此錯失人才。
▎博士內卷
博士難讀,但在中國,讀博的人一點也不少。2018年,我國博士畢業生人數6.1萬人,同年在讀博士人數高達38.95萬人。
博士除了要承受來自同齡人的壓力,還有來自后輩的壓力。學術圈里從來不缺大神,近年來國內學術界的“90后”不斷涌現,一些年輕人才競相被破格提拔教授,三十出頭,甚至二十幾歲就被提拔為教授、博導,中國高校隊伍年輕化趨勢也越發明顯。
教育部統計的數據顯示,29歲以下任普通高校正高級教師的就有106人,任副高級教師的有1179人。
96年出生,在Nature上多次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論文的年輕中國學者曹原;94年出生,年僅26歲的夏娟已成為電子科技大學特聘研究員;今年7月,四川省政府網站發布消息,任命盧艷麗為四川農業大學副校長(試用期一年),學術界再添一位年輕有為的80后副校長……
層出不窮的少年天才不斷刷新大眾對科研工作者年齡的模糊概念,以為“英雄只能出少年”,殊不知,這些都只是鳳毛麟角,大眾媒體的聚光燈外更多的是如你、如我一般的人,好不容易畢業突圍成功,一刻不得喘息,開始馬不停蹄地肝科研,孤獨的學術道路上如影隨形的只有和時間賽跑的焦慮和緊迫。
確實,科研創新的主力從來都是年輕人,科研創新也吃青春飯,拼的是體力和沖勁,但除了那些少年英雄,半路出家或大器晚成的科研工作者同樣值得鼓勵。35歲不應該成為科研事業的終點,從時間維度來看,科研生涯還未過半,還有十幾年的時間可以發光發熱。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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