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最新報道,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向國會提交報告,建議美國大學采取措施防止敏感技術被中國學者竊取,這一跡象表明美國對學術研究安全的擔憂日益加劇。
同時,這也引起了很多留美學者的注意,未來,中美學術交流政策會進一步縮緊嗎?
紐約城市大學物理學教授尤金·查德諾夫斯基(Eugene Chudnovsky)認為,這種發展趨勢只能是兩敗俱傷。美國將失去受過良好教育且有才華的中國博士生們,而中國將會失去接觸美國尖端科學技術的機會。

新聞截圖
美國起訴多名中國學者
中美學術交流日趨嚴峻
這些新建議出臺之際,美國也正在推進對至少五名中國研究人員的起訴。去年,這五名中國研究人員在美國多個城市被捕,他們被控簽證欺詐,沒有向美國透露自己與中國政府和軍方的關系。
被逮捕的5人中包括前斯坦福大學訪問學者 Chen Song,她面臨的指控包括妨礙司法公正、破壞檔案和向政府機構作虛假陳述。但上周, Chen Song在美國加州北部地區法院接受傳訊時表示不認罪。
“Chen Song博士是一名醫生。她來這里是為了做醫學研究,如果她被允許完成她的工作的話,這些研究將會使美國的中風患者受益,”她的律師Ed Swanson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說。
其他已被逮捕的留美學者包括: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醫學院訪問研究員Juan Tang;
在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從事新陳代謝和肥胖相關項目研究的客座研究員Xin Wang;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人工智能與機器學習博士生Kaikai Zhao;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數學系研究員Lei Guan。
斯坦福大學、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和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都表示,他們正在配合當局的調查。印第安納大學和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則不予置評。
中國留學生迎來下一個寒冬?
這些高校出身的學生恐怕更難獲得簽證
在這樣緊張的大形勢下,人工智能國家安全委員會(NSCAI)委員路易(Gilman Louie)直言道:“由于目前缺乏詳細政策指導,一些大學校長由于緊張目前的研究成果不讓中國公民參與任何研究項目。但他們沒有意識到,僅僅是因為你的國籍,就將你列入項目不信任名單里,實在是離譜。”
在科研中無法得到信任,無法參與到前沿項目中去,對于留美學者群體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目前人工智能國家安全委員會(NSCAI)正建議國會要求大學更詳細的披露研究資金和合作關系。它還提議建立一個個人和實體的數據庫,以便提前標記風險。
據美國大學協會負責科學政策和全球事務的副主席托賓·史密斯說,大學一直在努力評估研究泄露的風險,并對NSCAI這一計劃表示歡迎。
“問題是,如果這件事今天沒有被報道出來或者是成為了一個國際的安全問題,那么大學董事會其實是很難意識到自己的學術知識被偷走了。”專門研究大學專利盜竊問題的律師賈森·賈丁(Jason Jardine)說。
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分析師艾米麗·韋恩斯坦(Emily Weinstein)說,最大的挑戰將在于界定哪些中國實體與軍方有關,有些時候這種聯系并不明確。
從這些大學的發言來看,對于部分背景特殊或畢業于“實體制裁清單”中的學校的博士或訪問學者,赴美做學術科研恐將面臨下一個寒冬。
實際上,從2020年開始,美國政府就發布了禁止部分中國研究生和學者入境的簽證禁令。
根據美國國際教育機構(IIE)2018年-2019年的數據,在美中國留學生大約36.9萬人,占國際學生總數三分之一,40%左右學習STEM學科(自然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然而,美國政府自2018年就開始收緊STEM學科中國留學生簽證,學習機器人、航空和高科技制造業等學科的學生,簽證有效期限定至一年,其余中國留學生的簽證有效期一般為5年。
禁令后,美國大使館還專門解釋了,這次對部分中國留學生簽證限制措施,主要限制那些被美方懷疑以各種形式參與“軍民融合戰略”的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和訪問學者等。公告還特別指出“軍民融合戰略”指關鍵性和新型技術。
美國國務院方面對該政策的闡釋也表明該新政只針對研究生和在敏感領域更高級別的研究人員,只適用那些被認為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的人。關于專業,比如量子技術、人工智能、高級制造、高級材料等,這些是美國政府關注的可能應用于軍事領域的技術。
同時,在2020年年末,美國商務部再次公布了新的對華77個實體及個人“制裁”清單。
清單中包含眾多的中國高校和企業。其中又新增了5所被制裁的高校,現在中國總共有18所高校被美國列入“實體清單”。
這些學校包括:
中國人民大學、西安交通大學、同濟大學、廣東工業大學、國防科技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西北工業大學、電子科技大學、四川大學、湖南大學、南昌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和哈爾濱工程大學、北京理工大學、北京郵電大學、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南京理工大學、天津大學。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國防七校在這次清單更新后,全部在名單上。
國防七校包括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北京理工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哈爾濱工程大學、西北工業大學、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南京理工大學 。
因此,這些高校畢業的學生恐怕會被美國當作針對對象,尤其是在簽證問題上可能會被避之門外。《財經》記者曾報道過,江書(化名)是美國中西部一所知名大學材料系研究生,她本科就讀于“國防七校”之一,她已經拿到美國名校博士錄取通知書,準備今秋入學,原本是應該高興的時刻,但自從簽證新規出臺后,她變得無比焦慮。“
江書的擔憂并非杞人憂天,她2018年申請赴美就讀碩士學位時簽證就被審核(check),那時材料系學生簽證已經變得非常不好申請,簽證幾乎都要被審核。”我那時就被審核一個月,好在是過了,但給我的簽證有效期是一年,因為一旦進入審核流程就無法拿到五年簽證。“江書說。
雖然江書只有一年簽證,但美國簽證政策是一旦拿到合法學生簽證入境美國,簽證過期也可以繼續留在美國學習,只要有學校合法身份。唯一的問題是期間不能回國,因為離開美國后想要再返回,很可能會面臨續簽不過的困境。
”我自從來到美國求學就一直沒回國,因為不敢回去怕拿不到簽證,我們系的前輩就是因為回國續簽一直被審核,讀博被迫推遲一年。這個新政一出,他徹底斷了念想,只能放棄赴美讀博。“江書說。經歷千辛萬苦申請到名校博士的江書也擔心自己被取消簽證,重蹈這名前輩的覆轍,不得不中斷學業。
長期觀察美國簽證政策的留學業者指出,中美兩國在前沿技術競爭的白熱化,似乎成為美國拒簽的考慮。從美國政府今年對核心技術的多項保護政策看,美國明顯對中國尋求發展的技術關上大門;其相關部門明確表示限制的”14項影響美國國家安全技術“,包含生物技術、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導航、微處理器、數據分析處理、量子技術、機器人、高超音速技術、先進材料等。
如今根據新的新聞來看,未來,這些中國領域和高校的研究生獲得簽證恐怕會更加困難。
實際上,留學在中美兩國已形成龐大產業鏈,對兩國經濟和社會發展都做出重大貢獻,如果中斷對雙方來說都是損失。
美國這么多年來一直在收割中國人才,80%中國理工科博士都留在美國,硅谷公司員工20%都是華裔,美國的一部分創新科研得益于中國留學生的參與,中國有20萬博士在OECD國家工作,其中一大半在美國,超過200萬碩士在OECD國家工作,其中將近一半在美國。”曾有留美學者在接受記者采訪時這樣說到。
OECD全稱為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是由36個市場經濟國家組成的政府間國際經濟組織,其中絕大部分屬于發達國家。
如果美國政府切斷兩國教育聯系,聯邦政府就要撥出更多資金用于基礎研究,并投入更多經費用于科學和數學教育,填補資金缺口,這意味著美國政府可能要提高稅收。同時還要對印度和其他國家的外國人才提供更友好的移民政策,彌補可能流失的中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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